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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芳谱1-5回

菱花 Trapa incisa 菱科菱属植物

【原文】

  惯养娇生笑你痴,菱花空对雪澌澌。好防佳节元宵后,便是烟消火灭时。(第一回)

【植物属性】

  指菱的花。菱,一年生浮叶水生草本植物,主根长数尺伸入水底泥,茎蔓细长沉于水。浮叶倒三角形,镶嵌成菱盘,叶柄粗肥,膨大成气囊,沉水叶狭长线状。夏末初秋开花,白色,受精后花向下弯曲没入水中,长成果实。果实有无角菱、两角菱和四角菱。果实肉乳白色,食用部分为肥厚子叶。

【花史轶闻】

  《红楼梦》第一回里,那癞头和尚指着甄士隐怀内的英莲,口念了四句谶语:

  惯养娇生笑你痴,菱花空对雪澌澌。

  好防佳节元宵后,便是烟消火灭时。

  时光飞逝,如雪片掠过星河,七八年后被贩子卖给呆霸王的那个女孩儿,眉间长着一颗胭脂痣,被宝钗唤作“香菱”。镜头拉至第八十回,曹公特意借香菱之口,对“香菱”之名做了一番说明:“不独菱角花,就连荷叶莲蓬,都是有一股清香的。但它那原不是花香可比,若静日静夜,或清早半夜,细领略了去,那一股清香比是花儿都好闻呢。就连菱角、鸡头、苇叶、芦根,得了风露,那一股清香,就令人心神爽快的。”

  原来菱花虽不及兰桂香气浓郁,却有一种经过风露的独特清香,连菱角也有种独特的清甜。

  菱是江南的特产,采菱女驾着小船摇曳于湖面,一遍劳作一遍歌唱,《采菱》也就成了江南很著名的民歌。后来成为汉代乐府清商曲名,许多大名鼎鼎的文人都曾作过《采菱曲》,如晋代郭璞 《江赋》:“忽忘夕而宵归,咏《採菱》以叩舷。” 南朝宋鲍照《代春江行》有“奏《採菱》,歌《鹿鸣》”之句,并作《採菱歌》七首。南朝梁武帝制《江南弄》,中有《採菱曲》一首。直到现代,歌手邓丽君还以一首《采红菱》传唱,歌词叙述情人划船采收菱角的心情,将菱角对称的两个同生的角,喻为情人同心。

  此外广州过中秋有以习俗,除了吃月饼外,还要给小孩子吃菱角,取意“聪明伶俐”之意。


菱花镜  古代铜镜名。镜多为六角形或背面刻有菱花者名菱花镜。古代诗词中常用菱花来指代菱花镜,如:“菱花频自照,粉面惊春早”。(宋 李元卓《菩萨蛮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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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 (日)栗本丹州



梅花 Prunus mume 蔷薇科杏属

【原文】

  因东边宁府中花园内梅花盛开,贾珍之妻尤氏,乃治酒请贾母、邢夫人、王夫人等赏花……(第五回)

【植物属性】

  落叶小乔木,高约5-10m,最高可达10m。树皮淡灰色,干呈褐紫色,多纵驳纹。小枝细长,呈绿色,无毛,先端刺状。叶片椭圆状宽卵形,边缘具细锯齿。春季先叶开花,有香气,1-3朵簇生于二年生侧枝叶腋。花梗短;花萼通常红褐色,但有些品种花萼为绿色或绿紫色。花期春季,果期5-6月。寒冬先叶开放,花瓣五片,有白﹑红、粉红等多种颜色。

【花史轶闻】

  《红楼梦》中第五回一开篇,便是“东府梅花盛开”。脂砚斋写了句批语:“元春消息动矣。”只因为梅花是春天开始的信号,梅花盛开预示着贾府的大小姐元春快要飞黄腾达当上娘娘了。

  梅花被称为“东风第一枝”,不仅因为它不畏严寒、斗霜傲雪的品格,也因它独步早春、清香馥郁的风韵。因此它常常被喜爱抒情的文人拟人化,作为高洁的象征。张景修将十二种花比作“十二客”,梅花被称为“清客”。

  古代的知识阶层,多以画梅养梅为乐事,甚至成了一种时髦。南宋词人范成大还专门写了一本《梅谱》称梅花为“天下尤物”,认为凡是学园艺的人一定要先养梅花,其他花有无多少都无所谓,表达出对梅的偏爱。古人还认为梅花以横斜疏痩为贵,直则无姿,密则无态。因此花匠们为了卖个好价钱,常拿绳子将梅树的枝干弄弯曲,又砍去枝叶以符合文人的审美预期。也有人看不惯这种扭曲植物自然本性的做法,清代的龚自珍就站出来为梅花打抱不平。他写了一篇《病梅馆记》指责说,为了迎合那些文人画士们病态怪癖的审美情趣,导致梅花原本的生气被人为遏制扭曲。他买了三百盆的梅花,都是被病态种养的,没有一株是直的。他甚至心痛到对梅哭泣,并发誓一定要治疗它们。他命人把花盆都砸了,将束缚枝条的绳子都松开,并开辟了一片园子来种养这些“病梅”,并许愿,希望有更多的闲地将江南病梅都收来治疗。足见古代文人对梅花感情之深。


  我国是梅花的故乡,赏梅胜地多在江南。

  苏州:邓尉山附近遍植梅树,当地人家“种梅如种谷”,梅花开时千树万树,满山皆白,如入云海。

  杭州:孤山、灵峰、西泠并称杭州三大赏梅胜地。

  南京:梅花新村、梅花山也是古时候的赏梅景区。

  无锡:梅园

  上海:淀山湖畔的大观园、莘庄公园等也是以梅花闻名,


  以下几则趣闻,可以让我们对古人的梅花情结略知一二:

梅花寄春  晋代陆凯曾做过丞相,文辞优雅,他的好友正是《后汉书》作者范晔。一年春回大地,陆凯身在荆州,思念远在长安的范晔,于是在荆州摘下一枝梅花。托驿站使者专赠给范晔并赋了一首短诗:

  折梅逢驿使,寄与陇头人;江南无所有,聊赠一枝春。

  虽然当时没有如今的物流快递这样发达,范晔收到的梅花可能早已枯萎凋谢了。但今天看来陆凯却是一位绝佳的创意者,春天在一枝梅花上往来寄赠,思念被如此优美含蓄地转达。因此这段轶事也就成为有关梅花的一段佳话。


梅花妆  《红楼梦》第五回里宝玉在秦可卿房间中见到的“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”是处笔误,实际上这个典故说的是宋武帝刘裕的女儿寿阳公主,她某天卧于含章殿檐下,梅花落于额上拂之不去,号梅花妆,宫人皆效之。从此,梅花妆就成了美人装饰面容的一种经典图案。


梅妃  说起唐明皇,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贵妃杨玉环,岂不知还有另一个叫作梅妃的女子,也曾是唐玄宗的挚爱。这位梅妃原名叫作江采萍,开元年间入宫侍奉唐玄宗,大见宠幸。她特别喜爱梅,住的地方周围种满了梅树,还特意命人建了座梅亭。梅花开后,她整日赏梅作赋,深夜还不肯离去,曾作《梅花赋》。皇帝见她如此爱梅,便戏称她为”梅妃“,宠爱之情可见一斑。


梅妻鹤子  北宋有位隐士叫林逋,他隐居在杭州孤山,一生不娶无后。平日里养着几只鹤,栽种数株梅花,倒也逍遥自在,人家管他叫“梅妻鹤子”,他的《山园小梅》诗中名句: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”是梅花的传神写照,脍炙人口,被誉为千古绝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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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花  图 (日)河原勇夫



榴花 Punica granatum 石榴科石榴属

【原文】
二十年来辨是非,榴花开处照宫闱。三春争及初春景,虎兕相逢大梦归。(第五回)

【植物属性】

  指石榴的花。石榴,落叶灌木或小乔木。针状枝,倒卵形或椭圆形叶子对生,无毛。 夏季开花,花瓣皱褶状,多为橙红色,也有黄色和白色;花萼革质,宿存,后成果实的外皮。

  果近球形,黄或红色,果熟期8—9月。我们所食用的石榴籽为其种子外种皮肉质化部分,半透明,多汁。

【花史轶闻】

  《红楼梦》中贾元春的判词上有这么一句:“二十年来辨是非,榴花开处照宫闱。”庭院深深,一簇灿烂的石榴花灼灼其华,象征着元妃加封,展露凤角。

  石榴又叫丹若,相传来自西域安石国,汉代时张骞出使西域,带回了石榴的种子,从此石榴便在中原大地处处开花。唐代大诗人元稹有《感石榴二十韵》为证:“何年安石国,万里贡榴花。”石榴在农历五月间开花,花朵红艳热烈,象征着吉兆,所以民间又管五月叫作“榴月”,将张骞作为榴花之神。宋代朱熹有“五月榴花照眼明,枝间时见子初成”的名句,王安石赞叹石榴花:“万绿丛中红一点,动人春色不须多。”可见石榴花之鲜艳夺目,让人眼前一亮。

  旧时有关石榴的传闻和典故不少,择录有趣的几件:

  《洪氏杂俎》中说“温汤七圣殿绕殿石榴,皆太真所植。”温汤七圣殿即华清池长生殿,这里是唐玄宗与杨贵妃七夕盟誓之地,“七月七日长生殿,夜半无人私语时”。杨贵妃在此殿外种满了石榴,也是在祈求她的爱情能如石榴花开那样绚烂,又可以像石榴果实那样丰硕多子。可惜世事难遂愿,最终不仅爱情无果,绝色天姿也落得个自缢马嵬坡的结局。

  据《宋史·五行志》记载,有一郡县监狱里关着位服刑的女子,她平素十分孝顺公婆,但却被人诬告杀死了自己的小姑子,昏庸的县太爷不问青红皂白就将她判了死刑。临刑前,她将自己发髻上的一朵石榴花取下交给刽子手,请他将此花放在石头缝隙中,如果日后这朵花活了下来,就说明她是被冤枉的。侩子手后来按照她说的去做,果然榴花在石头缝中生根发芽。这位蒙受不白之冤的女子有着和窦娥相似的冤屈,她选择表达的方式并不是窦娥那般哭天抢地,而是决绝中带着优雅。将鲜血洒于石榴花上,以清白昭告天下。

  拜陶渊明所赐,我们都知道有片世外桃源,却不知还有座榴花洞也是人间天堂。据宋代的《方舆胜览》记载,唐代福建永泰有个樵夫叫蓝超,有天砍柴追逐着一头白鹿,穿过溪流,来到一处石门前,石门开始很窄,逐渐豁然开朗,如武陵人见到的桃花源一般,“有鸡犬人家”。此处的主人告诉他,自己祖上躲避秦朝的战祸至此榴花洞,主人邀请蓝超留下来。他答应了,但表示还需要回家和父母亲人交代一声,于是主人给了他一枝榴花做纪念。出了洞后蓝超恍然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,回头竟找不到原先的入口了,只留下了手中一枝艳丽的榴花。

  唐传奇《博异记》里讲了一个关于百花的小故事,故事的女主角却是石榴花:

  唐代洛阳有个叫崔玄微的处士,春天夜里遇到了一群百花之神变成的绝色女子,来到他宅院求暂借歇息。其中有一位绯红衣服的小姑娘姓石,叫阿措,便是石榴花之神。随后封十八姨就是风神也来了,众人饮酒作诗之时,封氏因酒喝多了举止变得轻佻,把酒打翻弄脏了阿措的衣裳,阿措正颜正色地说道:“别人都奉承你,我可不奉承你!”说完拂衣起身而去。第二天夜里,众人又来了,阿措道:“我们姐妹几个住在花苑,每年都被恶风侵扰不安,常求十八姨庇护,但我昨日已将她得罪,若您不帮忙的话,她将出头阻挠,以致百花无法迎春绽放。”崔玄微于是按照石阿措的指点,在彩帛上画日月星辰,于次日五更时分将彩帛悬挂在园中的花枝上,届时忽然狂风大作,但是花朵因为有彩帛护持,一朵也没有被吹落。这则故事受到花迷的喜爱,因此形成了在五更天悬彩护花的习俗,叫做“花朝”。另有古典文献认为花朝是二月十二日庆贺花神诞辰的祭祀性节日。

  《红楼梦》中也有类似的习俗,即芒种饯花节。据考证,这芒种饯花节应当是曹子杜撰出来的,曹雪芹用移花接木的手法,把江南的花朝节、花神生日的风俗,装点在大观园芒种节这一天。不过花神节是是迎花神,而饯花节却是送花神。送走花神,春光已尽,正暗合了《红楼梦》“三春去后诸芳尽”的悲剧结局。

  在唐代,石榴裙是年轻女子极为青睐的一种服饰款式。石榴裙,顾名思义,色如石榴之红,不染其它颜色,穿着它的女子俏丽动人,令男子心动不已,“拜倒在石榴裙下”。唐人万楚在《五月观妓》中说:“眉黛夺将萱草色,红裙妒杀石榴花。”韦庄也唱道:“莫恨红裙破,休嫌白屋低”(《赠姬人》)。

  “拜倒在石榴裙下”是一句比喻男子对风流女性崇拜倾倒的俗语。这句俗语的产生与唐明皇和杨贵妃有关。

  传说杨贵妃非常喜爱石榴花。唐天宝年间,唐明皇投其所好,在华清池西绣岭、王母祠等地广泛栽种石榴,每当榴花竞放之际,这位风流天子即设酒宴于“炽红火热”的石榴花丛中。

  杨贵妃饮酒后,双腮绯红,唐明皇爱欣赏宠妃的妩媚醉态,常将贵妃被酒染之粉颈红云与石榴花相比,谁红得艳丽?因唐明皇过分宠爱杨贵妃,不理朝政,大臣们不敢指责皇上,则迁怒于杨贵妃,对她拒不使礼。

  杨玉环无奈,依然爱赏榴花,爱吃石榴,特别爱穿绣满石榴花的彩裙。一天唐明皇设宴召群臣共饮,并邀杨玉环献舞助兴。可贵妃端起酒杯送到明皇唇边,向皇上耳语道:“这些臣子大多对臣妾侧目而视,不使礼,不恭敬,我不愿为他们献舞。”唐明皇闻之,感到宠妃受了委屈,立即下令,所有文官武将,见了贵妃一律使礼,拒不跪拜者,以欺君之罪严惩。

  众臣无奈,凡见到杨玉环身着石榴裙走来,无不纷纷下跪使礼。于是“拜倒在石榴裙下”的典故流传千年,至今成了崇拜女性的俗语。

  《红楼梦》中有一回写到“呆香菱情解石榴裙”:香菱的一条石榴裙在和女伴们斗花草的时候被弄脏了,宝玉十分怜惜她,便用袭人的一条石榴裙替她解了围。宝玉的怜香惜玉之心,可见一斑。而香菱原本就生得袅娜纤巧,再穿上一条色泽艳丽的石榴裙,必定是娇艳夺目、妩媚动人,也难怪宝玉倾心相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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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 (日)栗本丹州



兰花 Cymbidium 兰科兰属

【原文】
桃李春风结子完,到头谁似一盆兰。(第五回)

【植物属性】

  兰花是多年生草本植物。根肉质肥大,无根毛,有共生菌。具有假鳞茎,俗称芦头,外包有叶鞘,常常与多个假鳞茎连在一起,成排同时存在。叶线形或剑形,革质,直立或下垂,花单生或成总状花序,花梗上着生多数苞片。花两性,具芳香。花冠由3枚萼片与3枚花瓣及蕊柱组成。萼片中间1枚称主瓣,下2枚为副瓣。上2枚花瓣直立,肉质较厚,先端向内卷曲,俗称捧。左右对称、唇瓣、花粉块和合蕊柱是兰科植物的基本特征,花粉成块的特征却有些例外,除拟亚兰科和杓兰亚科没有,其他大部分兰科植物还有花粉块柄。

  兰性喜阴,怕阳光直射,喜湿润,忌干燥,喜肥沃、富含大量腐殖质、宜空气流通的环境,因此栽培基质要求通气、松软、漏水性好,呈微酸性。室外栽培最常用的是泥花土。

【花史轶闻】

  兰是花木中的四君子之一,因为它生长于深山,虽无人问津却散发着隽永迷人的芳香,它飘洒秀丽的花姿,以及那长劲柔韧、四季长青的绿叶被人们视作超凡脱俗、刚柔兼备、高雅纯洁的象征。古代的文人雅士对兰花推崇备至,使她成为一种高雅文化的象征。著名的宋代书法家、诗人黄庭坚总结一生的艺兰经验,著成名篇《书幽芳亭》,书中以兰喻人,将其比喻成君子,评为“国香”,称赞它“不为无人而不芳”。

  兰花往往被用来形容那些“淡淡的女子”。譬如《红楼梦》中的李纨、袭人。“桃李春风结子完,到头谁似一盆兰?”“枉自温柔和顺,空云似桂如兰”,都是形容她们温柔娴淑,温良恭俭让,是封建淑女的道德楷模。而兰花有时候也被用来形容女子的气质高洁,譬如形容妙玉和警幻仙子的句子:“气质美如兰,才华馥比仙”“其洁若何?秋兰披霜。”兰花在这里就是气质美女的象征。如同“空谷幽兰”,冷艳而脱俗,美得令人难以亲近。

  民间崇拜的花神中,一月是兰花月,兰花的花神为屈原。因他曾亲手在家“滋兰九畹,树蕙百亩”,并赞兰花“幽而有芳”,且常身佩兰花。民间还有传说屈原投江死后,其手植的兰花也悉数枯萎,好似为屈原哀悼一般。

  不同于“出污泥而不染”的荷花,兰花对生存环境的洁净程度要求非常高,据说,哪怕受到一丝污浊之气的侵扰它就不能开花。正是由于这一洁身自好的天然品性,兰一直以来被比喻为君子样的理想人格。

  《孔子家语》中说:“与善人处,如入芝兰之室。”是说和贤良的人在一起,就好比进入了兰香扑鼻的房间一样,让人既感到惬意,又不会不自在。孔子还将兰花引入中国文化,使其与国学相融,誉为“王者香”、“香祖”,并成为“君子”、“圣人”的化身。《花史》则将兰花作为贤友:“予之于兰,犹贤朋友,朝袭其馨,暮撷其英,携书就观,引酒对酌。”对待兰花像对朋友一样,早晚相伴,看书饮酒都有它陪伴,增添一份雅致。张景修将兰称为“幽客”,正概括了空谷幽兰的美好品性。

  兰花如此美好,以至于在民间的一些说法中提到,连蜜蜂对其都格外礼遇。据说,蜜蜂酿蜜要采百花。它将采来的花粉带在腿上,惟有采自兰花的花粉拱在背上,回来后自当献给蜂王后,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。《广群芳谱》由此感慨,连昆虫亦知兰花名贵。但其实这不过是兰花设下的陷阱,利用蜜蜂来帮其完成授粉罢了。(具体可参考科学松鼠会《兰花传奇》一文http://songshuhui.net/archives/8105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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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张大千



荷花 Nelumbo nucifera 睡莲科莲属

【原文】
宝玉看了不解,遂掷下这个,又去开了一副册厨门,拿起一本册来,揭开看时,只见画着一株桂花,下面有一池沼,其中水涸泥干,连枯藕败,画后书云:根并荷花一茎香,平生遭际实堪伤。自从两地生孤木,致使香魂返故乡。(第五回)

【植物属性】

  多年生水生草本花卉,根状茎横生,肥厚,节间膨大,内有多数纵行通气孔道。叶圆形,盾状,表面深绿色,被蜡质白粉覆盖,背面灰绿色,全缘稍呈波状,上面光滑,具白粉,下面叶脉从中央射出;叶柄粗壮,圆柱形,中空,外面散生小刺。花单生于花梗顶端、高托水面之上,花直径10~20厘米,美丽,芳香;有单瓣、复瓣、重瓣及重台等花型;花色有白、粉、深红、淡紫色、黄色或间色等变化;荷叶矩圆状椭圆形至倒卵形,由外向内渐小。花期6~9月,每日晨开暮闭。果期8~10月。荷花栽培品种很多,依用途不同可分为藕莲、子莲和花莲三大系统。

  藕是荷花横生于淤泥中的肥大地下茎。藕的横断面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孔道,这是荷花为适应水中生活形成的气腔。此种气腔在叶柄、花梗里同样可以见到。 在茎上还有许多细小的运输水分的导管,导管壁上附有增厚的粘液状的木质纤维素。它具有一定的弹性,当折断拉长时,使出现许多白色相连的藕丝。藕的大小、形态、色泽、生藕的迟早、入泥深浅、品质风味等,均因品种而异,又受栽培和条件的影响。

【花史轶闻】

  荷花又名水芙蓉,《红楼梦》第六十三回里怡红院群芳夜宴抽花签,黛玉抽到一支芙蓉,花语为“风露清愁,莫怨东风当自嗟。”此处的芙蓉当指的是荷花。众人笑着说,黛玉抽到芙蓉,正是恰到好处。因为气质高洁的黛玉,恰似清水芙蓉,天生丽质。

  荷花因其亭亭独立,出淤泥而不染,被称为“花中君子”。张景修将莲花称为“净客”,取其出淤泥而不染,洁身自好的品格。

  民间将六月称为荷月,并以杨贵妃作为荷花之神。这出自于《开元天宝遗事》,某年六月,大明宫太液池的千叶白莲盛开,唐玄宗率皇亲国戚一同赏花,众人皆称赞白莲之美,玄宗却指着杨贵妃对左右人说道:“争如我解语花?”意思是:“这白莲固然好,但哪里及我的杨贵妃这朵娇媚又善解人意的花呢?”从此解语花常用来比喻美女,《红楼梦》第十九回标题“情切切良宵花解语”便是化用这一典故。


碧筒  古人非常擅于利用一草一木增添雅致。据唐代《酉阳杂俎》介绍,魏晋文人郑公悫曾发明了一种用莲叶乘酒的方法,即采摘大明湖上的新鲜荷叶,将美酒倒在荷叶上,再用簪子叶心捅破使之与叶茎相通,茎管弯曲状若象鼻,然后轮流从茎管中吸酒,这便是今日的饮料吸管的雏形吧。据说这种方法可以令“酒味杂莲气香冷”,实在是夏日祛暑的妙法。


解语杯  明代陶宗仪的《辍耕录·解语盃》也提到了一种别开生面的饮酒法,折正开荷花,将小酒盅放在其中,命歌姬捧以行酒。客人就这歌姬的手饮酒,左手拿着花,右手分开花瓣,以口就饮,其风流雅致又与碧筒不同,陶宗仪于是借用杨贵妃的典故,将这种饮酒法称为“解语杯”。


莲花茶  元末四画家之一的倪云林曾著《云林堂饮食制度集》里面介绍了一种用莲花熏茶的方法。即在天亮破晓前,在荷塘选取一朵微微绽放的荷花花苞,用手指将花苞轻轻拨开向花蕊处灌满茶叶,再让花瓣重新合拢,用麻绳将花苞捆扎牢固,如此经过一天一夜,到次日早晨把整朵莲花摘下来,倒出茶叶包在纸中,于背风处晾干。在接下来的清晨,继续将这些茶叶二度埋于花苞内,如此反复三次。如此才能形成莲香四溢的莲花茶,之后用密封性好的锡罐储存,这样在秋冬季节也可品到莲花的清香。这种熏茶方法虽然繁琐,却别有一番生活情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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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 (日)栗本丹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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